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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象个守时的使者,迈着稳健的步伐

添加时间:2017-09-14 13:48 | 文章录入:admin | 文章来源:未知

将十一月又一次拱手相送。
  
  抚摸岁月的门栓,没有激情澎湃感慨叠生;触摸时光带来的时令,没有诧异失落,却持有一片坦然。
  
  岁月蹉跎?峥嵘几何不在?
  
  早起,晨星是那样入眼,让人无暇顾及寒冷,想到不久就是黎明。
  
  于是步子变得轻快有些夸张,那么优雅的星星,深邃的天空,都没能多停留。
  
  黎明前,是段极好的时光,把它交给睡眠,会梦荡涟漪;把它交给诗歌,会灵动清爽;把它交给工作,会是怎样的高效率!
  
  十一月刚刚站稳脚跟,说今日就有清雪到访,兴奋让嘴角再次上扬。
  
  雪花满天扬洒,寒冷丝丝入啤。转瞬便是热流,定能带走体内所有的不适。
  
  不用继续吃药,挂水。明天就是全新的,惬意的阳光,时令该有的温度,一天赶着一天,我和岁月一起微笑。
  
  待到寒风俘虏了所有的青色,痴情的雪抱着坚毅的石头,挺立的白杨叶壳里有了新的生命,寂寞的乡愁再一圈一圈化成炊烟,夕阳西下留下七彩霞
  
  光在冰面上。
  
  一桌饭菜,整齐的碗筷。
  
  酒下,没有慷慨激昂,甘冽于唇齿间,“醇香”已入胃。
  
  第351章默认分章[351]
  
  农历七月末,栅栏屯的天气不再那么热了。一早,道两旁的大杨树就稀了巴登地往下掉黄叶,墙头上的狗尾巴草结结实实的,浑身上下透着珠
  
  光宝气。燕子在南迁,大雁在湖岸一字排开,犹如授课,誓师!露水白花花的。甸子上的野菊花开了,白的、粉的、紫的、黄的,一片连一片。手
  
  指肚大的花序像一张张洋娃娃的脸,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眸子。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  
  2 
  
  张澜今天的气色格外好。一大早,还没起床就吵吵小嫂子给她梳头。一头长发怎么能辜负了这么好的天气呢!头发已经洗过了。小嫂子拿来梳子,
  
  小心翼翼地替她梳理,一梳子……一梳子……两鬓有银丝从黑发中露了出来,白花花的。小嫂子的手有些抖,豆大的汗珠滚落了下来。
  
  八十岁的老妈见状,来到女儿跟前俯下身子,说:“我闺女就是栅栏的美人坯子,天生丽质。头发啊像北河沟石砬子上的瀑布,是那样地让人着迷
  
  !咱菊儿就随你……”说着话,她用结满老茧的手为女儿拂了一下前额的刘海,提上鞋,然后去堂屋了。
  
  菊儿是张澜的侄女,今年十三岁,在栅栏镇上学。是张澜的双胞胎哥哥的孩子,小嫂子的亲生女儿。菊儿住在张澜家,管张澜叫妈。
  
  “烧水……给澜儿洗洗……烧水……给澜儿洗洗……”母亲一边走,一边自言自语,两行热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……
  
  张澜今年49岁,乳腺癌复发,快要不行了。
  
  3
  
  净过身的张澜,一脸惬意,像个撒娇的孩子依偎在母亲的怀里。老人用结满老茧的双手,接过媳妇手中的梳子,轻轻地为女儿梳头,口中念念有词
  
  :“给我闺女梳头,苦难了去天无忧……给我闺女梳头,赶走牛鬼蛇神换自由……”老人深陷的眼眶盈满了泪水……
  
  张澜感觉有热的东西滑进了脖子,“嗖”地就从母亲手里夺下梳子,娇嗔地说:“妈,我好好的你哭啥!叫小嫂子给我梳!”说着就把梳子交给了
  
  身旁的小嫂子,“给头发给我盘起来……”
  
  不一会,张澜的头发就被小嫂子盘了起来,在后脑勺上挽了个发髻,像一朵野菊,素雅地绽放着。张澜拿过镜子左照照右照照子觉得很中意。随即
  
  她从包里拿出了啫喱水对着头发喷了两下,又拿起日霜,用手指肚沾了红豆粒大小那么多,抹在手掌心拍遍两颊,又拿起珍珠霜眼霜、眉笔认真地
  
  抹画起来。抹着……画着……
  
  今天,张澜的眼睛显得格外大,明亮。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斑点都淡了下去,眼角的鱼尾纹也不见了,白皙的两颊爬上了少有的红润,就像当年她
  
  嫁给钟良时一样——一朵盛开的野菊花,浅浅的粉,淡淡的素雅。
  
  张澜让小嫂子把衣柜里的那件紫色的风衣递给她,她要穿上它回家。
  
  这件风衣是二十四年前,钟良送给她的本命年的礼物。紫色,影影焯焯的野菊印花,是张澜的最爱。张澜非常喜欢。她说穿着它仿佛置身于野花丛
  
  中,周身都散发着野菊的清香,让人陶醉美不自矜。
  
  张澜努力地站了起来,接过风衣。她摸着它,从领子到袖口再到两襟……她嗅着它的味道……
  
  张澜把风衣披在身上……她用白皙枯瘦得有些夸张的双手整理了一下领子,然后拽着前襟裹紧了身子,她觉得它是那样地熨帖。
  
  她示意小嫂子把橱柜上的那双高跟鞋也递给她。
  
  这是一双烟色的锥跟高跟鞋,很时尚。也非常昂贵,相当于一台上好的摩托车的价钱,是钟良十年前在哈塔给她买的。
  
  哈塔是皮鞋之都,皮鞋的故乡。许多制作皮鞋的知名鞋匠都在哈塔。一年两次的皮鞋展销会也都在那里举行,所以每年慕名而来观瞻买鞋的人多得
  
  不能再多了。从这双鞋的质地,款式,做工,上光,无不折射出鞋匠(设计师)超凡脱俗的设计理念,穿在脚上是那样的妥帖,当时就是因为这双
  
  鞋,钟良还跟当地的一个女人争了起来。
  
  张澜非常喜欢,正如钟良所说,这双鞋是为她量身打造的。非常合脚而且素雅大方。可是让人奇怪的是,不久她发现自家门市斜对面书店里的姚娜
  
  也有一双同样质地款式的蓝色的锥跟鞋。
  
  最近张澜觉得自己的体重在直线下降,身子没有以前那么沉了,穿高跟鞋肯定不会感觉累。她要到娘家斜对门钟良的发小杜芬家称一称,看看自己
  
  的体重是不是达标了。这时候她的身体只剩下皮包骨了。
  
  过去她一直没时间穿,从一早睁开眼睛到晚上蹬腿睡觉,一天脚打后脑勺子地忙,一双军版布鞋都走得她脚底板子生疼,就别说穿这双昂贵的锥跟
  
  鞋了。再说,穿平跟鞋干活也方便利落,真要是穿上锥跟鞋,搬两打啤酒或是抱一袋面粉啥的,还不得弄个狗抢屎?现在不同了,她又病了。不能
  
  天天在店里忙了……她有机会穿它了……
  
  4
  
  张澜在小嫂子和儿子小良的搀扶下,来到杜芬家。杜芬家院子长,老远杜芬就迎了出来,把张澜让进屋里。农村的卖店不怎么讲究,有几米摆放货
  
  的架子,再加上几个透明的玻璃柜台就在住人的屋子里开张营业了。屋内两间房子通天炕,倒也并不显得拥挤。杜芬热情地把张澜扶上了炕,让她
  
  坐下来。说:“这是咋的?想回去不成?!不再在二妈家(娘家)多待上几日了?”“不呆了,有一阵子了,该回家了!菊儿该买毛衣毛裤了,她
  
  个子又长了,隔年的都穿不了了。再说,都想孙子了。小良的孩子都好些日子没见着了……”张澜说着,示意要杜芳称些香蕉,“给孙子带回去点
  
  礼物,那小家伙一进门就会吵吵要吃的。哦!还有你家后院的寒富苹果,摘上十个八个的,一并带回去。店里的没这个甜……”说到回家,张澜一
  
  脸的幸福慈祥,完全不像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。
  
  她忘了她是来称体重的。
  
  杜芬应了一声去称香蕉了,并同时打发丈夫去摘苹了。
  
  杜芬是栅栏镇上的娘家,和钟良是发小。她打小就没妈,由父亲一手带大。个子不高,偏瘦,皮肤黝黑梳短发,穿男孩子的衣服,和男孩子一样打
  
  架掏鸟窝,有一个苹果会分给钟良大半个,大大咧咧的。要不是一副惹人眼球日益显凸的胸脯,谁也不会相信这个在男孩子堆里长大的杜芬竟是个
  
  女孩。
  
  只有小学文化的杜芬,和丈夫白手起家。现如今,居住在五间宽敞明亮的大房里,又开得买卖,还供得两个正在念大学的儿女。她成为栅栏屯大爷
  
  大妈常常褒奖的对象。每当有人在张澜和钟良面前提起杜芬,张澜就会诙谐地对钟良说:“要是你娶了杜芬,没准早就成了栅栏镇上的首富了!”
  
  然后他们都哈哈大笑,因为杜芬很会过日子。
  
  张澜家在栅栏镇是开副食批发的,这些年一直对杜芬照顾有加。每次杜芬去进货,张澜在结账的时候,无论钱多钱少零头都不要,有时一抹就是四
  
  五块钱,而且有时还会塞给她一条手巾或是实用的家什什么的。她常常心安理得地接受,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  
  张澜见得杜芬的丈夫把苹果放进钙奶的纸箱里,用眼睛估摸一下足有十五六斤。张澜从风衣兜里拽出一张百元大钞说:“别找了,这苹果在市面上
  
  咋也卖得四五元一斤,再加上这坨香蕉……”“使不得!不要钱!”杜芬的丈夫脸红了,边说边往回塞那一百块钱。庄稼汉就是一个心眼“实”!
  
  “苹果是自家产的,孙子喜欢吃就来摘,不能收你钱的……再说也没有卖那么贵的苹果啊。”杜芬补充着,执意去柜台里找钱给张澜。
  
  张澜起身,微笑着示意杜芬别找了,找了她也不会拿。
  
  车启动了,她一边拉住杜芬的手一边说:“杜芬啊,不知道咱们还能不能再见面了!以后啊,多照顾点钟良和他的生意……”她望着杜芬,眼眶里
  
  含满了热泪。
  
  她望了一下天空,试图不让泪水流下来。“难得今天天气好,我要回家……”她没回头,她怕看见倚在自家门口老泪众横的八十岁的娘啊……
  
  5
  
  张澜和丈夫钟良是初中同学,初中毕业那年双双考入了会计专业。为此,杜芬哭了整整一夜。杜芬嫁人了。
  
  之后,钟良和张澜自由恋爱,毕业后又顺理成章地结婚了。可谓有情人终成眷属。
  
  钟良在家是老儿子,他很孝顺,非常疼爹妈。钟良和张澜成家后不久,便辞去了工作。在自家临街的老屋开了一家食杂店,正八经地经起了商。共
  
  创一片天下,事业已经向他们展开了宏伟蓝图。
  
  店里的体力活是他和张澜的,他晓得爹妈不容易,挨了一辈子的累,把一群姐姐和他拉扯大,该让他们享福了。
  
  年轻力壮的钟良像磨道里的一头毛驴,整天围着磨道撒欢地跑——进货送货,一天都不得时闲。身上的衣服磨得崭亮崭亮的。张澜呢,犹如一个强
  
  势的巨人从早到晚扑在店里的生意上,全然忘掉了女人的娇小柔弱,女人的小资。钟良和张澜的生意做得红红火火。
  
  他们在短短的十年中拆了老房子盖了上下楼,和城里人一样住进了宽敞明亮的大居室。上厕所在屋里,喝水一摁电钮,家用电器一应俱全,唯独没
  
  有改变的是一楼还是火炕。东北人都住火炕,似乎火炕就是家的象征,家的温暖,家的韵味。店里的生意从零售扩大到批发,收益也在翻翻。
  
  6
  
  世上的事大多都有一个水不转经传的规律。和许多人一样,钟良在腰包日益鼓胀起来的同时,他的那颗心也日益膨胀起来,不再安分,完全没有负
  
  累地被滋养着。
  
  钟良喜欢喝酒。最初只是偶尔小酌一顿解解乏,有应酬时呢和亲戚朋友喝个畅快,这也没啥人之常情。
  
  渐渐的发展,钟良每天晚上都要喝。一喝就是两三杯。而且每喝过酒,钟良都要外出——溜达!并且溜达(去)到哪里便在哪里再喝上一场。有时
  
  候一连气会喝上三四场。“好酒量,来者不拒,千杯不醉!”他全然忘记了家,忘记了妻子,忘记了他是一个“男人”。
  
  张澜开始阻止,阻止无效!她摔了家里的电饭煲,喝酒的酒杯,装酒的酒瓶,甚至掀了吃饭的桌子,依然阻止无效。别忘了,他家有都是酒,店里
  
  高中低档酒都有。况且他也从来没想过要放弃喝酒,一丝都没有。
  
  此时酒就像钟良体内缺少的一种元素,一种本能。他越喝越甚,且酒后不顾一切地要外出。就像一个接得了命令的军人一样,义无反顾地去赴“死
  
  ”,无人能阻止,也阻止不了。
  
  他骑摩托车出去,回来的时候油门声会震耳欲聋,嘶吼的声音让人听了想去坠楼;开车出去,回来的时候车会径直撞向库房,冒险的行为让人颤抖
  
  ,让人冷静不了想狠狠地抽他一顿。
  
  张澜无奈藏起了钥匙,他就四处找,找不到钥匙,他就会不厌其烦地朝张澜索要。要是实在找不着,他就是骑着自行车也要走。回来后,他不是指
  
  桑骂槐,牢骚不止;就是语无伦次,骂天骂地。不闹得两口子大打出手决不罢休。
  
  再后来,钟良早饭后十有八九便不见了踪影,开着他的那辆东风本田不知去向。可能去麻将社了,可能去喝酒然后KTV,有时夜里很晚才回家,而且
  
  大多是别人送回来的。回来时,他神志不清,大口大口地骂人。红口白牙啊!她扇他的耳光,可他改不了。在没喝酒的时候,他可以给她扣头作揖
  
  ,可是一旦喝上了酒,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让他放下酒杯。
  
  张澜有些茫然……
  
  两个人吵架的时候,她想弄死他,然而在他醉了睡着的时候,她常常落着泪抚摸着他的脸……她的心像棉花一样柔软,泪水像滚烫的开水,但是她
  
  仍然浇不醒他——
  
  男人是家的顶梁柱,再不济在外人看来,日子不散就是好人家。
  
  钟良嚷嚷要雇个服务员。
  
  有一天,钟良进货回来,就带回来一个。这女孩单薄,二十来岁,但是聪明伶俐,长相爱人缘。可怜的是她是外地人,无依无靠,十几岁就出来了
  
  ,靠打零工过活。张澜见女孩怪可怜的,便让她留了下来。
  
  “路遥知马力,日久见人心”经过一段时间的试用,张澜发觉她是个不错的女孩。这女孩不仅干活手脚麻利,而且聪慧善良,美中不足的就是吃亏
  
  还不敢伸张,真是个不错的女孩。于是张澜便起了私心,想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双胞胎哥哥。一问她她居然就同意了。当时张澜双胞胎哥哥刚好离异
  
  单身。
  
  女孩成了张澜的小嫂子。不久,小嫂子怀孕了,生下了菊儿。店里的生意再度没了帮手。张澜再次一天脚打后脑勺子忙。
  
  此时,钟良不仅酗酒,还恋上了麻将,有时夜不归宿。
  
  直到有一天,她发现他是那么沮丧。他得了病……阳性……他和她分居……他忌酒,吃药……他把她也拉去检查……她绝望了,生命里不再具有颜
  
  色,情趣。
  
  7
  
  此后风平浪静。
  
  8
  
  一年后,两人又一次吵架,之后是漫长的怄气……
  
  张澜翻看了钟良的手机。因为张澜发觉钟良,整日手机不离身儿。即使睡觉睡着了手机仍抱在怀里,生怕谁拿了它似的。一条条让人浑身打颤的短
  
  信,让她再一次跌入痛苦的深渊。她透过那一条条短信,似乎看到了那女人婀娜的身姿,娇媚的面庞,还有那散发着诗香气味的神韵,还有那赤裸
  
  裸的身体……
  
  可是,钟良矢口否认,他说发短信的人有神经病,只是觉得挺有意思就珍藏了起来……多么荒唐的理由?那时候电话号码还没实名制,无法查证发
  
  短信的人,而且电话打过去是无人接听的。
  
  张澜流着眼泪,脸色犹如白色的月光,惨败而凄婉,她流干了她一辈子的眼泪。
  
  她要和他离婚。
  
 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……她想死去……但是似乎她还在留恋着什么。在意识要丧失的时候,她感觉到有个声音在呼唤:“妈——你在哪里啊—
  
  —”那就是她的孩子——小良。他睁着一双大眼睛,泪汪汪地在四处寻找她……
  
  她感到茫然,不知所措。
  
  她找了算命先生。算命先生说,钟良的命攥在她的手里,离不离婚她说了算。他左右不了她。说,她命里五层水……水能载舟亦能覆舟,自救吧…
  
  …你克子……
  
  张澜怕了,她怕失去儿子,怕儿子失去父亲——失去保护;她怕她离了钟良而后再遇见又一个钟良……她怕了……
  
  日子再度恢复平静。
  
  望着呼吸匀称睡得香甜的丈夫钟良,她感觉她的心已经死了,没有一点感觉,无爱也无恨。感觉心中再也没有怜惜和爱的柔软情怀了。两个人在一
  
  起的时候,一个个女人会突然扭动腰肢诡异地向她逼来,嘲笑的面庞越来越近越狰狞。她的心感到冰冷……在颤动……然后她拼命地推开他,踹他
  
  ,大吼让他滚……
  
  9
  
  2011年3月,日本福岛核电站爆炸,致使放射性物质泄漏,污染了日本与中国比邻的海域。在日本福岛八万居民被疏散的同时,一股被大肆渲染的理
  
  论推理学说在中国这个偏僻的小镇栅栏镇泛滥开来——食盐的来源是海水。海水被污染了。快贮存盐!在这个偏僻的小镇,食盐像延续生命的最后
  
  的救命稻草。瞬间,食盐在各大小超市被抢购一空。亲兄弟为争得几袋食盐竟打了起来,还住进了医院。后来不知被人们作为话柄笑了多久!此时
  
  ,身为食盐代理商的钟良却大发了一笔。两车数十吨的食盐以高出平时售价两倍的价钱,在门市门口被抢购一空。有人亲眼看见钟良把大把的票子
  
  抛向空中……
  
  张澜家进账一笔不小的数目。无独有偶,钟良多年不见的同学突然来到家中,并邀请他一起去丽江发展。
  
  钟良开着他的那辆东风本田义无反顾地去了丽江。谁知几十万都打了水漂,血本无归!也就那时他邂逅了女医生徐霞,徐霞和他一样是误入了传销
  
  组织。是钱的诱惑。
  
  那时钟良四十四五岁,体格健壮,标准的成熟帅男,孤身在异地,花钱不眨眼。老婆张澜在家独撑一片天,整日操劳,加之惦念远在云南的钟良,
  
  她日渐憔悴。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,钟良和徐霞却相见恨晚,干柴烈火,整日揉在一起。
  
  他向家里索要钱,说是投资,殊不知却在云南整日花天酒地,游山玩水。这个白衣天使让他又一次尝到了“爱情”的滋味,肉体的放纵。要不是母
  
  亲的电话,谎称自己病入膏肓,说不定钟良这个忘本的家伙要在丽江玩上一辈子还说不定呢!他完全不予理会妻子张澜的惦记,有时会在两个人完
  
  全放纵的时候,蔑视张澜打来的电话,决绝地关掉手机,殊不知这一头的张澜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,傻傻地呆立着……
  
  钟良不在的那段时间里,白天店里的生意忙,并不觉得有什么。可是每到夜里,当她独自面对空旷的街道,库房,库房内堆积成山的货物,店内摆
  
  放整齐的商品,她却难以入睡。
  
  门市外公路上夜行的车辆明晃晃的灯束来了又去,仿佛要穿透她的胸膛她的孤独,抓起她把她带向更加空洞的远方……
  
  恍惚间,她看见了她的丈夫。他在客栈一间木制的房间里。房中的光线很弱,一张木制的竹板床,床上有一张凉席,凉席上有一张夹被。忽然她看
  
  见床头有女人的内衣,刚刚脱下来,似乎还有温度……屋内散发着浓郁的说不清的味道……“嗖”的一声,一辆车挣命地狂奔过去,留下长长的嘶
  
  鸣声,把她再度拉回了现实。
  
  她只好站起来,披上外衣来到窗前,眺望空中的月亮。月亮依然清亮,但是仍然不言不语。
  
  她学会了吸烟。在漫漫的长夜,睡不着的时候,夜里睡醒了再难睡着的时候,她会点燃一支香烟,然后大口大口地吸上两口,然后慢慢地吐出来,
  
  直到满屋子都塞满了烟尘。
  
  快回去了,不能再玩了!老妈病了,病得不轻,得马上回!好歹也在云南呆一回啊,得买些礼物带回去!免得妻子起疑心不是?钟良想着。钟良知
  
  道妻子张澜喜欢细软,于是他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在一条街上给张澜买了褂子裙子围巾,还有围裙……
  
  张澜把那瑰丽的纯手工制品拿在手里,心中的柔软淹没了埋怨。钟良以莫须有的理由,把云南之行轻描淡写!最后宽慰妻子说,就全当一次旅游了
  
  。一次多么昂贵的且奢侈的“旅游”啊!
  
  她也不想深究,她觉得自己好像病了,特别瘫软,见到他好像从心里有了依靠。况且做生意就是有赔有赚,钟良也不是存心地嚯嚯钱——他去投资
  
  了,投资是有风险的。他也不容易。其实此时张澜已经得了乳腺癌。
  
  张澜并不晓得钟良在云南有了外遇,她只觉得有个男人才算家。接着她病了,进了医院,诊断——乳腺癌。
  
  10
  
  不久,镇上就多了一个徐霞药店,老板娘是一个小她十岁左右的大夫。可是张澜并不觉这个药店和自己有任何关系,因为药店和商铺一样,人口密
  
  集的镇上是最好的选择地。有发展,前景不可估量。
  
  徐霞卫校毕业,丈夫在省城一家医院坐诊。她虽然不是医师,但是年轻的她对头疼脑热的小病还是蛮有掐头的,所以谁家有个急病感冒啥的都请她
  
  来救急。再说她又有那么优秀的丈夫,医术精通一二也是情理之中的。张澜自打乳腺切除,徐霞就出现在张澜的生活里。因为省城遥远,公婆年迈
  
  ,家里的生意无人照看。张澜在省城医院化疗后,之后几个月的放疗都是在徐霞的帮助下,在栅栏镇完成的。栅栏镇太偏僻了,栅栏镇的医生只有
  
  徐霞。张澜非常感激徐霞。
  
  张澜经历了割肉之痛,那个称之为癌症的病魔夺走了她作为女人最为宝贵的东西。一时间她仿佛到了鬼门关,病魔拔光了她满头的长发,她羸弱憔
  
  悴弱不禁风。无休止的化疗放疗,超声波的震颤让她心力交瘁!
  
  没想到,就是这个小她十岁的女人徐霞帮助她度过了鬼门关……
  
  在徐霞医生的呵护下,经历了一年的调养,她渐渐地恢复了体力恢复了对生命的渴望。气色日益好转。她可以像以前一样谈笑风生了,她逐渐找回
  
  了失去的自信和活力。在徐霞的指导下,她坚持每天锻炼,喝牛奶;顶着旭日晨跑,然后邀请艳阳一起晨炊。不久她和丽日一样光彩四射,和以前
  
  一样笑对八方来客。每天来店里的人也被感染了一般,个个生龙活虎,谈笑风生。她的店生意也越来越好,雇佣的服务员又增加了一个,因为需要
  
  搬运的货物太多了,食盐、啤酒、面粉……
  
  徐霞来到镇上一晃也快五年了,她说丈夫在省城医院,可是谁也没见过他,和她来往的都是一些同学,还有她老家的亲戚。有人说在傍晚家家都在
  
  烧火做饭冒烟儿的时候,钟良用他的东风本田拉着她走了,也不知道去了哪里。掌灯的时候,他们又各自出现在自己的店里。徐霞是张澜的医生,
  
  所以别人也不好在张澜面前提起徐霞和钟良在一起的事,也许是他们在商谈张澜的病情吧!?
  
  11
  
  病痛让张澜生不如死。自打开春病情复发,周身的血液中都有癌细胞了。往返省城医院不知有多少次,钟良终于心力交瘁,崩溃至极!他常常大发
  
  脾气,又以酒浇愁不得终日。
  
  钟良是岳父岳母的好女婿。他到岳父岳母家很勤快,撂下耙子就是扫帚,什么活都干;再不就像自家儿子一样,推开旱烟笸箩一头趴在炕上和两位
  
  老人唠家常。还经常大包小包往岳父岳母家买东西,什么肉了糕点了,大价钱的保健品也没少买。所以张澜平时只要一说钟良的不是,老两口那可
  
  不答应,他们说男人不容易,男人是一个家的顶梁柱,要理解男人。
  
  张澜虽然让病痛折磨得死去活来,却显得异常坦然。她觉得离开是迟早的事,或许就是明天。只是她觉得她还要坚持,她想多看一眼她热爱的世界
  
  ,她不曾懈怠的事业,她的儿子,还有菊儿。她想,这会儿的钟良或许是苦的,无力的吧。
  
  可是谁又能知道张澜强大背后的脆弱和孤独呢?那些年,父母年迈,张澜纵使有天大的委屈也绝不会向父母吐露。更不能向几个哥哥透露半字,他
  
  们就这么一个妹妹,心疼还心疼不过来呢,看着她的日子红红火火,都挺心满意足的。要是知道钟良做出了出格的事,还不出人命?几个嫂嫂倒是
  
  看见她兜里的钱常常红眼。这样张澜即使话到嘴边还是生生咽了下去。
  
  小嫂子和张澜双胞胎哥哥结婚后,不久生下菊儿。菊儿还不到一周岁,张澜双胞胎哥哥就意外身亡了。张澜考虑到父母年事已高,无力抚养菊儿,
  
  小嫂子要是带着菊儿再嫁,会拖累小嫂子,她太年轻了!再说,菊儿是哥哥的血脉。情急之下她力挽狂澜,领养了菊儿。小嫂子呢,当然感激不尽
  
  ,虽然再嫁,仍待公婆如父母,常常回“娘家”,“娘家”有事她第一个到场。
  
  钟良越来越憔悴,他双腿酸痛,不能直立行走,人从里到外瘦了一大圈。徐霞在一旁却帮不上任何忙。
  
  钟良把大把的票子交到医院的收银台上,跪在地上恳请大夫为张澜换肝换肺。他觉得没有张澜天都快塌下来了!他的店……他的家……他……他要
  
  为张澜留住生命。
  
  “准备后事吧。”医生的话让他绝望。
  
  望着日渐憔悴的丈夫,张澜说:“回家吧,别折腾了,留下钱吧,临了了干嘛都要带进坟墓呢!我要回家……”
  
  知道张澜乳腺癌复发快要不行了,很多人都来看望。乡亲们无不落泪叹气:
  
  “唉!哪成想这丫头害上这个没日夜的病啊!”“白瞎了,多好的年纪?多好的日子……”
  
  “瞧,那个钟良……,人啊,有钱就学坏!啧啧……”
  
  乡里乡亲的,个个心里都不是个滋味。
  
  12
  
  虽说是秋岔子,上午十点钟,栅栏镇的天气还是有几分热。道两旁的狗尾巴草深情地弯向大地,大片大片的野菊花默默地绽放着。来往的车辆还是
  
  无情地将尘土沙粒抛向了它们。它们单薄的身躯闪着金色的光芒,犹如残阳下那一抹不曾褪色的霞,祥和淡定,在黑暗还没有到来之前,一如既往
  
  地憧憬着。
  
  13
  
  在自家门市前,车子停了下来,张澜在儿子小良的搀扶下下了车。从正门穿过超市,来到店中日常自己休息的小屋。小屋不足十平米,有窗户南北
  
  通风。小炕面朝北,床铺整齐,没有一点温度。字台电脑屏上显示着店里店外仓库此时不同的界面动态,刚接店里生意不久的儿媳小芳麻利地打理
  
  着店里的生意,收款放货。年迈的婆婆扎着围裙也忙前帮后,不得消停。电脑右首,放置的烟灰缸里满是烟蒂,散发着浓重的烟熏的味道。在她不
  
  在的这段时间里,想必钟良曾以电脑和香烟打发了那整夜的寂寥。
  
  她不在孙子送托儿所了,菊儿这会也在学校上学。钟良也不在,她没打电话给他说她要回家。她也在娘家呆快一个多月了,小嫂子没日没夜地陪了
  
  她一个多月,照顾了她一个多月。她怪过意不去的。回到家里自在多了,家里的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啊!
  
  张澜打量着店里的一切,抚摸着店里的每一件商品,掉下了眼泪,不舍涌上心头。
  
  “钟良去了哪儿了?”张澜似乎觉察到了什么。婆婆说:“进货去了,上省城。他说唤杜芬一起去。”张澜“嗯”了一声,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…
  
  …
  
  14
  
  杜芬是钟良的发小。钟良拿她像哥们。纯真的友谊是不能忘加猜测的,况且杜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。她要走了,她不是打心眼里往外希望杜芬能多
  
  关心一点钟良吗?可是她为什么心酸呢?
  
  想着,想着,张澜睡着了。
  
  她梦见了姚娜。姚娜是那么一个柔弱的女子,诗情的神韵,在微信中常常看到她的文字,她的心情。在这个镇子上,她的每一举手投足,都体现着
  
  女人的高雅和尊贵。每当她接过她推荐的书籍,她不得不承认她是个清出芙蓉的女人。丈夫手机中的信息是她的文字!?就是因为姚娜有和自己一
  
  模一样的那双高跟鞋,才肯定那些让她崩溃的短信是钟良和姚娜鬼混的见证吗?她立刻否定,那是扯淡!
  
  接着,她梦见了徐霞。这个成熟的女人,长相一般,只是两只硕大的乳房人没进屋便已经先挺了进来,圆滚滚的屁股在整个栅栏镇也是数一数二地
  
  摄人眼球,说话莺声燕语的。背着醒目的药箱子,在雨后像一朵粉红的云,嘎巴嘎巴的翠城,像极了天边的虹。可是她感激她,是她给了她第二次
  
  生命。她是她生命里的贵人。
  
  她想到了菊儿,她可怜的侄女……
  
  15 
  
  这时,门外吵吵嚷嚷,感觉有很多人把什么好像病人抬了进来。张澜微微睁开眼睛,见徐霞撩了门帘走了进来。她冲她笑了一下,笑得很惨淡,很
  
  无力。
  
  徐霞攥住她的手说:“你要挺住。钟良他……他……出车祸了,快不行了……”说着,她别过头去哭了。
  
  钟良被抬了进来,头上缠了纱布。浑身上下都是血,手不停地舞动着,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。
  
  张澜起身,钟良就在身旁,而且血肉模糊。他拽着张澜的手,嘴哆嗦着,好像在说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折了很多折,
  
  好像是一封信,是事先写好的,而且揣了很久了,褶褶巴巴的,沾满了血迹,颤颤巍巍地交给张澜,嘴里含糊地又说着,菊儿……菊儿……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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